上初中时,常被老师教育说:
“不要读那些乱七八糟的“课外书”,要好好看课文啊。”
当时我很不以为然。心想:
“为何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和兴趣看书呢?难道教科书以外的书就没有好的吗?”
于是那时,很喜欢在学校门口的书店呆,有时一呆就是一下午。
那时我最喜欢3本书。1本《百年百篇经典散文》,1本《毛泽东诗词》,1本《鲁迅全集》。
而第1本的第1篇就是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
后来起码是在高中毕业后,我才回忆到这3本其实是互相大有关联,不怪乎我会都喜欢。毛是越老越推崇鲁迅的硬骨头和他的杂文。而年轻的毛最推崇梁启超,组织新民学会也是有“少年中国”的意思。
不过跟这含义相似的90年代那会儿的“新新人类”已经变成“自我”、“另类”、“非主流”一般的贬义词了。
而毛的文章,与其说是鲁迅的“坦诚坦率解剖自己”的学生,更不如说其“大声呼吁”“为民请命”的风格更像梁启超。
所以在我想来,毛真正的偶像或许是梁启超才对。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说是“课外书”“闲书”。毕竟小学初中课文都是有鲁迅的,也有毛的咏梅诗,至于散文那本里也都是经典如朱自清、林清玄等。
而那时课文有培根《论读书》“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聪慧,演算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道德使人高尚,逻辑修辞使人善辩。”
让我联想起“开卷有益”这句话,便越发笃信“不管什么书,总归看看是有点益处的”
虽然那时,我们一般人看书似乎还是历史为主,诗歌为辅。历史吧也一般是爱看野史故事比如故事会,诗歌呢一般是现代诗比如顾城海子北岛舒婷之类,至于古诗也大部分会只看李杜多点。
至于培根所说“明智”“聪慧”后面的那几类书,很少人会去看会觉得枯燥无味。
当然,那时的大部分人如果想获得智慧,更多会去选择“成功学”“厚黑学”之类当时的流行书。
所以,很难说,我想达到“开卷有益”的目的,除了在书店的那3本算不上“闲书”的闲书,还有什么途径可以找到。
我只能和别人交流看看,看看别人在看些什么书。
有一次,在上课时,我发现同桌在偷偷看一本封面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书。我好奇下课问,她给我看,我见封面的名字《那小子真帅》。我就央求着借走了。
那天晚上,我打着手电筒在学校宿舍被窝里看完了它,合上书最后一页的那一刻,我掀开被子,窗外的月光皎洁地照进窗子。
我四下看看,同学都睡着了,静谧中一点响动没有甚至只能听到窗外树影晃动的微动。真有点“床前明月光”那个感觉了。
而我脑子里还不断地回想着最后一个情节的留白,女主角的最后一个想法,在她和男主角感情和好后还担心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另一个男生的感情怎么才能有结果的这种善良。
这个第一次看真正的课外书和“闲书”的感觉,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里。
当然,我是大学才知道这叫韩流,属于校园青春类的文学。
后来我就碰到亲戚家里有闲书的话,就会去翻翻。大概2009年初三左右那会吧,翻看过《烈火如歌》。很少见的女作家,当时市面上也很多在吹天才少女作家之类的,顺着这条线,看了明晓溪的所有作品。
而那时亲戚家的电脑还是大块头的台式电脑,我也尝试了在电脑上看小说。那时喜欢榕树下和红袖添香这两个网站。最常看的是努努书坊,因为它的分类非常细,古代言情、现代都市、武侠仙侠、历史架空、官场权谋……还有定期更新的书评、荐书,包罗万象。就是在这上面看到了安妮宝贝的书,从她的书里认识了叔本华(记忆混乱,记错了应该是米兰·昆德拉),也看了他的书《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也似乎记忆混乱了,应该不是因为安妮宝贝提及的这本书,应该是周国平提及的尼采,也提及了尼采的老师叔本华,也写了这本书的书评。个人感觉不太适合初中生读,一是忧郁,二是未成年思想不成熟过早接触偏激的西哲不好。)
而高一时就有个别同学用手机看网文了,当时他说最火的就是“土豆”和“西红柿”,我问这是啥书?他说这是作者网名的简称,“天蚕土豆”和“我吃西红柿”,我才知道原来起点这个网站还有连载给月票这种形式的写作,还是成年累月地在追更。我跟着追更《斗破苍穹》追更了三四年才追完,那时确实感觉好有趣,一两千章那时觉得真是天文数字但竟然追更完了。
但现在觉得无趣得很,真算得上“闲书”中的“闲书”了,到现在除了开头的退婚情节和戒指蹦出药老头跟“阿拉丁神灯”一样的情节外,其他一点没有印象。
其他同学也有爱看郭敬明的,我也跟着看过一本《夏至未至》当时觉得还不错。我自己倒是因为努努书坊大多推荐的都是80年代人爱看的书,所以更喜欢韩寒的书,看了《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大概比较喜欢韩寒那个不跟随主流特立独行的气质。大概也有点像王小波“特立独行的猪”。
在2011年高二时也看了亲戚推荐的《三体》电子书,那时似乎第三部还有残缺,后来大学了才去看纸质书。
中学时我除了靠书店、亲友和网络,我还经常到处逛流动书摊,因为每次书可能不一样,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那时比较喜欢的也就翻看翻看,最喜欢的我就直接买了,当学生没钱我就用生活费买,印象最深的有2本。《三毛作品集》《周国平全集》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看的书还真是都是悲观的书。不怪乎那时总给人一种沉静思索的感觉。
加上那时为了学英文去看外国英文小说,看了《维特少年之烦恼》,真是更增添了消极因素。不过罗曼罗兰的《名人传》支撑了我对于人在困难中要自己扼住命运的咽喉变得自强的信念。
这当然也跟梁启超很像。
而外国的文艺复兴不能说没有影响中国的五四运动,所以也许冥冥之中书与书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不是你找到了书,有时候是书找到了你。
当然,自从有了努努书坊,我就很少从别的地方找书看了。最喜欢的还是古代言情的桐华和新武侠的凤歌,前者看了《曾许诺》,后者看了《昆仑》《沧海》《灵飞经》。
再后来2012年左右我上大学那会,智能手机兴起,知识付费成为共识。
经历过互联网知识免费的时代的我,对于这种把文学商业化和资本化的行径很耿耿于怀,努努书坊免费网站也变成大数据推荐分成男频女频得开通vip内容也全是修仙都市灵异穿越之类烂俗的主题后……我确实很少看网文了,再也找不到以前在网上看书的快乐。
如此之后便渐渐以看动漫为主,纸质书似乎快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最多偶尔才会一年才会看几本网上备受推崇的流行书。
逛书店,书店也总是很多被推荐烂了的流行书。于是我就很想找回那种靠自己独立寻找,凭借爱好和缘分,冥冥之中让书找到你的那种感觉。
而不是铺天盖地地被宣传淹没。
那只好再去寻找有没有流动书摊,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了,网络文学的兴起打击了书店,书店很少会卖冷门的课外书,最多就是所谓的“中学生最应该读的经典名著”啊之类的。
但也让有很多纸质书的人,觉得网络化时代纸质书意义不大,所以会卖一些自己以前购买的旧书。
所以近年来迫不得已下,放弃了曾经依赖很久的唯一方式努努书坊网站阅读,又回到了一开始看看陌生人以前买过什么书在看,去逛流动书摊。
时常会买些很久以前很想看,却后来忘记了或者没时间看的真正留在记忆里的一些想补全的残篇断章,比如《古文观止》《古代诗文选》《列宁全集》《鲁迅全集》《先秦诸子思想》《儿童文学》《安徒生童话》《近代游记选》……等。但大多一时兴起买回来放书架上落灰。毕竟时间没年轻时那么充裕了。
所谓“闲书”也是“闲”时才能去看的书了。
不过“开卷有益”这个想法我终于是不信了的。
毕竟虽说不是只有教科书上的才是好文章,但外面形形色色的各种有害的书也是不少的,现在想来曾经一些让人忧郁的书就不见得是好书(虽然当时觉得真的不错)。
人的看书之路未尝不是坑坑洼洼,坎坎坷坷,未必都是大道坦途。
辩证地看书实在是不错的办法,或者也可以叫“文学批评”。起码可以去粗取精,像鲁迅说的“拿来主义”一样,这样不是书读我,而是我读书。
所以现在看书,总会提前有个预期,大概我会从书中了解到什么东西,才会去看。
最近的一本大概就是《广阳杂记》了,大约觉得除了知名的《搜神记》《聊斋志异》之类的志怪书之外,这本算没怎么听过的(不过广阳杂记可能算记录佚事),于是想尝试下,意外发现了与曾经培根论读书很类似的一段话。很有趣。
总算又找回了那种“被书找到”的快乐感觉了。
记录如下:
“余观世之小人未有不好唱歌看戏者,此性天中之诗与乐也。未有不看小说听说书者,此性天中之书与春秋也。未有不信占卜祀鬼神者,此性天中之易与礼也。圣人六经之教原本人情,而后之儒者乃不能因其势而利导之,百计禁止遏抑,务以成周之刍狗茅塞人心,是何异塞川使之不流,无怪具决裂溃败也。”
意思大概是“普通人现在喜欢看小说看戏,跟圣人编的六经是一回事。六经就是当时的流行文学”
总归也是说“闲书”即“正书”的意思,何必鄙视呢?动漫啊电影电视啊游戏啊流行歌啊……也该算是一种现代人的“经书”了。
这与本板主题也很一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经书”之间亦有互为矛盾之处了,只好请各位看官凭自己的智慧自由选择和独立辩证看待了。
而现在,当我有时在抖音上刷到语文课文上的文章,看到《和时间赛跑的人》,看到鲁迅的《故乡》突然生出又纯粹又复杂的感觉,才恍然觉得:老师说的对。
“……要好好看课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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