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糖..
李海被父亲搀着走出教室门,恰好李慧也从旁边楼梯上走下来。
李远笑说,“正准备去办公室喊你一起走呢你刚好下来。”
李海则撇撇嘴,“都放学这么久了才下来,不知道磨蹭啥。”
李慧说,“我在备课!我就算只代课俩月,也得认真准备。你以为小学生就很好教吗?”
李海不屑道,“就念几个字母,写几个字,还用准备?我在家早学过了。”
李慧也不想和李海争辩,知道这个弟弟要强,一堆歪理,争辩下去会没完没了。于是随口说道,
“行行行,你是天才行了吧。”
李海不吭声了,仿佛默许了这个称号。
李远则抬手在李慧面前摆了摆,“少时了了,大未必佳。越是天赋高就越依赖天赋,就不肯努力进步,最终就会输给努力的人。小海啊,可不能因为小聪明而懒惰啊。一分辛苦一分才啊。”
李海不喜欢听大道理,怕父亲一直唠叨下去,敷衍道,
“知道了。赶紧回家吧我饿了。”
李远于是背起李海,快步走出学校大门。
李慧锁上教室门,又锁上学校大门,便跟在他俩后面一起走着。校长刘显知道李慧每次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所以就让李慧拿着大门和一年级教室的钥匙了。
当然,李海也是一样来得早走得晚,大概李远不想太多人看到李海瘸腿而歧视孤立他。李海还太小,如果从小活在孤独和排挤中,李远不知道李海长大后该怎么面对更加残酷的社会。
而此时李海还想不到那么远,他只觉得腿瘸了没什么。
“任何走不到的地方,想象力都能到达。”
当然,这话是隔壁邻居刘猛的孩子刘烈说过的,被李海牢记在了心里。
李海腿没瘸之前,一有空就跑邻居家找刘烈玩。刘烈家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具:变形金刚、拼图、积木……甚至还有遥控赛车……当然还有各种棋,斗兽棋、军棋、五子棋、象棋……等等。而李海家几乎没什么大孩子的玩具只有在摇篮时母亲哄自己玩用的风铃拨浪鼓小皮球等等。
脚踝扭伤那天,他确实按照跟父亲说的去找刘烈玩象棋了,但很快刘烈就不陪他玩了,因为总是输给李海,觉得没意思。
不仅输,而且每次玩象棋刘烈都是惨败。都被打法凶狠的李海快速换子然后将军,每局不超过10分钟。刘烈当然不想总拿自己短处去比对方长处,于是想多换几种游戏测试自己哪里比李海强。
换了很多种玩具后,刘烈发现棋类对战玩具李海都很擅长,但需要一个人单独耐心思考的游戏比如拼图积木等李海就总是刚开始玩就放弃了,但刘烈却非常擅长。刘烈想毕竟自己要比李海大1岁,所以更有想象力,更能静下心去想象一个幻想世界。
在这种时候,刘烈总是摆出一副自己很厉害对方还差得远的姿态对李海说,“想象力啊想象力!你年纪小!太欠缺了知道吗?任何走不到的地方,想象力都能到达!”
总是要强的李海被这样说多了,刺激之下真的认为自己想象力太差,想要想个办法锻炼想象力。于是问刘烈,“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想象力很强?”刘烈就说,“你得专心盯着一件东西,比如一块石头,直到看到狗,看到牛,看到马,看到房子,看到人……”
李海半信半疑道,“你是说,发呆?”
刘烈拍了大腿说,“对,就是发呆!我能对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发呆半天,想象石头和石头成为了朋友,石头和石头又互相生气不搭理了,想象……”,说着刘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收集的各种石头,一边指着说这是狗头石,那是牛头石,还有马头石……说的李海十分羡慕。
李海好奇问道,“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我也想去找点。”
刘烈说,“从我家后院门出去,能下到秘水河边,再往前走就是秘水上游了没路了,河边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各种小石头,特别光滑,啥形状啥颜色都有。我把那里叫做“怪石滩”。”
李海心痒难耐,央求刘烈带自己去。刘烈拗不过就说,“本来我爸说小孩子不能单独去河边,但我爸陪着我都去过好几次了,我自己去也没啥问题,但你要跟着我就要小心点,随便捡几个咱就回来。”
李海不耐烦听刘烈啰嗦,就说句知道了就催着他出发了。
到了怪石滩,李海果然见随地都是各种形状花纹的小石头,他看到一个和刘烈家里很像的一个马头形状的石头就拿起来放口袋了,然后又看到一个像姐姐经常拿给自己读的识字卡片上的动物大象,就又拿起来了。
这时候刘烈已经喊李海准备回去了,但李海突然灵光一闪,“有马有象,我可以凑一副象棋,靠想象力玩无字象棋啊。”
于是李海兴高采烈地到处找炮形、车形、人形……又到处找5个差不多一样的做兵。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凑齐了半副。他意犹未尽想凑齐另外半副,却不知不觉离刘烈越来越远,路也越来越差,突然脚一滑踩在了石头缝里,脚踝处传来的巨大疼痛让李海惨叫了一声,刘烈赶紧跑过来看咋回事。
李海试着自己把脚拔出来,慢慢一点点调整角度挪还是不行。刘烈则试着搬开夹着脚的两块大石头,但刚搬起一点就手滑了,又挤着李海脚踝让他又惨叫一声。李海只好说他俩一起用力推开石头,在石头缝隙扩大了一倍时,李海赶紧抽出脚。要强的李海忍着疼痛跟刘烈说没事,自己到家找爸爸抹点药就行,然后就一脚轻一脚重地走回了家,到家时已经快6点半了。李远问了咋回事之后抱着李海一路小跑就赶在诊所关门前找到了张普……
李海在父亲背上,感受着父亲一步步走下学校门前的陡坡,不禁回想起一年前自己没瘸前和刘烈去怪石滩捡石头凑了半副无字石棋的事。
从那以后,自己就哪里也去不了了,只能对着石头发呆。
再之后,自从自己吃了张普给的冰糖,喜欢上了那个可以忘掉病痛的甜味,经常向妈妈要几颗。但有时甚至不吃,只是对着发呆,时间久了,竟然看出了车,看出了马,看出了另外半副象棋。
李海才觉得,“刘烈说的对啊!任何走不到的地方,想象力都可以到达。”
“我不需要再去怪石滩了,世界就在我的想象中。”李海顿时觉得他的心比海还要大。
虽然,他曾问过姐姐海什么样有多大他姐姐也不知道。
(第二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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